厦门是一座被“吹上天”的城市,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它与“文青”、“国内十大旅游城市top10”等标签牢牢绑定,这与广大媒体与旅游大V长年累月为其赋予的“城设”有关。不过在房价面前,任何设定都空洞可笑,它是一个避不开的黑洞。是的,厦门房价也“上了天”。

在江苏,苏南人看不上苏北人,苏北人同样不拿正眼瞧苏南人。厦门也有地域对立,从各城区房价便能看出。湖里区,图上蓝色块的地区,区域均价40957元/㎡;思明区,蓝色块下方的地区,靠近鼓浪屿,厦门大学、曾厝垵、环岛路等景点所在的城区,区域均价50769/㎡。两区并称为“岛内”,除此之外,海沧、集美、翔安等一律被视作“岛外”,区域均价在18932-28649元/㎡左右浮动。岛内不承认岛外算厦门,岛外咽不下这口气,但只能眼睁睁看着资源都往岛内集中,谁叫自己没有地缘优势。社会心理学有个概念叫“马太效应”,强者越强,弱者越弱,说的就是厦门的尴尬。

先说气温,我用亲身经历诠释了什么叫“北方狼到了南方成了哈士奇”,在常州需要穿冬季的衣服,而厦门无论阴晴都能让人感受到初夏的热情,我穿着冬装在初夏的气温里反复横跳、爬山下坡,汗水一轮轮海浪般往外发散,游玩过程相当煎熬,只能感叹一句“吃了看天气预报只当那是表面现象没放心上的亏”。

为了更舒服地与女生相处,我在大学期间看了大量心理学的书籍,到如今忘得七七八八,但有一个知识点我牢记于心——预期管控。情绪的波动起伏都是预期与现实的差距导致的,比如你可以先抑后扬,你告诉女友,情人节加班要晚点回家没时间,结果当她到家却发现你已经请了假买了花准备好了晚饭在等她,即使是再不解风情,她也会很开心。很悲催,在出发前,我对厦门的期望值很高,但走了一圈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我不是药神》里有个镜头让人记忆尤新,作为城市封面的东方明珠在黄埔江畔熠熠闪耀,不远处的城中村满是逼仄与破败,繁华与落后形成炸裂般的对比。厦门的毛病和北上等大城市类似,房价是一线城市标准,基建却只能勉强跟上二线城市,对立分化的市容会让人满脸问号,路这边是新兴的高楼,路对面是破败的民宅。令人发指到愤怒的是厦门的交通规划,一年四季都是堵,一个直观的例子,下午四五点时间打车,我在环岛高架赌了近一小时。事后一想,也能怪规划不行,毕竟作为旅游胜地,又是地势不平的岛,考虑到寸土寸金的地价,政府也不会傻到把珍贵的土地资源分配给交通。

三天多的行程并没有安排得很满,我和小伙伴基本是混逼心态,没有吭哧吭哧跑到各个著名景点打卡,而是想到哪里去哪里,公园是我们去的最多的地方。说到公园,我最满意的是中山公园,从面积上看,它在众多公园中只能算中游,在本地人眼里,它只是老年人养老休闲聚集地,但我却在其中获得了难得的安宁。没有工作,没有琐事,没有烦恼,没有朋友突出其来的关心,只要发呆,盯着几个下五子棋的老大爷发呆。在这一刻,我找到了珍贵的、久违的、年轻人一直想要但求而不得的安宁。

这座公园还是新人们的绝佳取景地,刚好我们碰上了一对儿。之前上学时有在婚庆公司兼职的经历,所以见证过很多场誓言与浪漫,新娘各有其美,但从没有让我满意的新郎,他们要么肚子怀胎数月,要么没有成熟可依靠的感觉。不过这一次,我找到了,所以我……果断偷拍了新人以及教他们凹造型的摄影老师。

我呢,请叫我,偷窥师。

鼓浪屿之于厦门,好比东方明珠之于上海,总之,你不跟一群来自天南海北不同面孔的人顶着汗水摩擦一番你就不算来过。旅游的意义在于寻找陌生,在未知中脱离庸常,最直观的就是城市与城市之间的建筑风格差异,鼓浪屿的建筑风格难以单一定性,它和一段历史有关。1903年-1941年,日本攻占了鼓浪屿,《鼓浪屿公共地界章程》生效的三十余年里,一批外国人和归国华侨定居岛上,多元文化迅速融合,不同国家的特色建筑错落有致,形成了“万国风情”,一岛看遍全世界。

某报纸这样介绍鼓浪屿:51组代表性历史建筑及宅园、4组历史道路、7处代表性自然景观与2处代表性文化遗迹,它们与岛上现存的900余栋历史风貌建筑,共同构成了鼓浪屿自然有机的空间结构和内涵丰富的城市历史景观。

不过,游客来到鼓浪屿,是慕名而来,不是慕文化而来。比如我,在游轮上满心期待,但当我深入鼓浪屿腹地,给出的评价是“不过如此”。道路狭窄,沿街全是零散小贩出售水果和小饰品,岔口极多,重要路段几乎全是小吃一条街,人头攒动,乱、差,让人瞬间穿越到二线城市大学城附近的苍蝇小馆。不少全国都有的所谓“网红品牌”也在小吃街占据一席之地,感觉像是还在家门口,让本来就不高的兴致再度打折。

我和小伙伴跳过了历史风貌建筑,里面不是被改造成了旅馆,就是成了商店,更夸张的是一个大别野墅成了铂爵旅拍的钦定拍摄基地,一般人压根不给进。每隔200米,就能看到新人在同时拍摄婚纱照,看到新娘提着婚纱在初夏的温度里努力凹造型、僵表情,我的体感温度不由地再度上升。

岛上有三个可以避暑的山洞:笔山洞、鼓声洞、龙山洞。洞里的温度比外面稍低,每隔一段距离还有紧闭的门,留作战争时避难用,出戏的是洞两侧墙壁写满了签名和心愿,情情爱爱的内容占据了大多数,一如既往的俗气。和平久了,人们很容易忘记伤疤。

整个岛屿两三个小时可以走完,如果不赶时间,我推荐环岛走,不为什么,靠海凉快。站在岛边,欣赏对岸风景,吹着海风,心里把周遭人群默默P掉,你同样能够获得安宁。如果你问我海边风景如何,我的答案是翻到文章顶部,那张照片就是了。

三天多的时间当然不止上述行程,但流水账的记录未免显得刻意与做作,所以游记到此为准。

最后,我是不会给出“厦门值不值得去”的答案的,因为你爱上一个人时也不会问别人“你觉得对方值不值得我去爱”。

前些天我写了这些: